俄罗斯人维塔列·卡罗耶夫（Vitaly Kaloyev）4年前为替死于空难的妻子儿女报仇，杀死一名空管人员，被瑞士法庭判处8年监禁，去年11月获提前释放。
英国《泰晤士报》10日报道，曾犯重罪的卡罗耶夫返回家乡后，不仅没有引来乡人反感，反而广受追捧，当地政府还将他推至重要官职。
图2：维塔列·卡罗耶夫（Vitaly Kaloyev）给妻子和儿女扫墓。摄影：Sergei L. Loiko
痛失妻儿
卡罗耶夫现年52岁，曾是一名建筑师。2002年夏，他在西班牙为一名俄罗斯富翁修建别墅。他与妻子斯韦特兰娜（Svetlana）约定，全家人到西班牙汇合，共同度过一个美好假期。
斯韦特兰娜随后带着他们10岁的儿子康斯坦丁（Konstantin）、4岁女儿迪亚娜（Diana），乘坐俄罗斯巴什克里安航空公司（Bashkirian Airlines）客机前往西班牙。不幸的是，这架客机飞临德国上空时，与一架货运飞机相撞，两架飞机上71人全部遇难。
瑞士空难调查人员认定，当时在苏黎世（Zurich）机场值班的瑞士空中导航公司（Skyguide）空管员彼得·尼尔森（Peter Nielsen）负有重大责任：直到飞机相撞前1分钟，他才突然发现飞机航线存在交叉。慌乱中，他向飞行员接连下达错误指令，最终导致空难发生。
“当时我在机场等候家人，忽然听到噩耗，”卡罗耶夫回忆说，“我随后立即赶到德国空难现场，在那里盘桓数天，寻找我妻子和孩子的遗体。”
随后两年，卡罗耶夫和其他遇难者家属为善后事宜不断奔走，航空公司的处理态度让他们大为不满。卡罗耶夫说，瑞士空中导航公司企图将空难归咎于俄方飞行员，从而避免诉讼、推卸责任，而事故调查和法庭审判进展缓慢，航空公司对赔偿问题迟迟拿不出解决方案。
图3：维塔列·卡罗耶夫（Vitaly Kaloyev）仍然保留着他女儿的小床。小床上放着他女儿四岁时的照片和玩具。摄影：Sergei L. Loiko
怒杀空管
卡罗耶夫接受采访时说，他的要求其实很简单：希望相关负责人诚恳地为他家庭的损失承担责任，作出道歉。他认为，那是最起码的礼貌。
然而，公司并没有道歉，而是不断要求卡罗耶夫保持耐心，同时以高额赔款作为安抚他情绪的诱饵。卡罗耶夫被激怒了，他觉得那是一种对俄罗斯人的侮辱。
“如果你是俄罗斯人，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，”他说，“西欧人和美国人总会对你有某种猜疑和敌意。”
2004年2月，卡罗耶夫再次来到瑞士苏黎世，找到空管员尼尔森的家。
他说：“我当时只想与他谈谈，希望听到他的解释，还有一声道歉。我心情平静地敲开他的房门。他走出屋外。我告诉他，我来自俄罗斯，希望能让我进去。”
然而，尼尔森不仅没有让他进屋，反而狠狠关上房门。卡罗耶夫随后掏出一个信封，里面装有他孩子的照片。尼尔森拒绝收下信封，不断挥舞手臂，要求卡罗耶夫离开。两人推搡之间，信封摔在地上，照片散落了一地。
目睹眼前一幕，卡罗耶夫失去了控制。“我仿佛看到尼尔森把我的孩子从棺材里扔了出来，”他说，“眼前一片黑暗……”
卡罗耶夫说，他已记不清随后发生的事。但他不讳言，尼尔森被他用折刀连捅数下，在救护车到来前已停止呼吸。第二天，卡罗耶夫被警方逮捕。瑞士法庭后来以谋杀罪判处他8年监禁。
图4：堂兄康斯坦丁（Konstantin）为维塔列·卡罗耶夫（Vitaly Kaloyev）的52岁生日祝酒。摄影：Sergei L. Loiko
竟成“英雄”
瑞士法庭宣判后，俄罗斯方面派出游说团，争取为卡罗耶夫减刑。2007年11月，瑞士最高法院决定，释放卡罗耶夫。
《泰晤士报》报道，返回俄罗斯的卡罗耶夫受到民众热烈追捧。当他抵达首都莫斯科，青年组织成员对他夹道欢迎。当他返回家乡——俄罗斯北奥塞梯共和国（North Ossetia）首府弗拉季高加索（Vladikavkaz），不少商店对他免费开放，当地媒体推选他为“2007年度人物”。
今年1月，北奥塞梯共和国政府决定，任命卡罗耶夫为建设部副部长。《洛杉矶时报》说，卡罗耶夫声名鹊起的势头似乎难以阻挡，人们甚至已忘记他曾经重罪在身。
卡罗耶夫现仍住自己家中，他的姐姐已搬过来和他同住。卡罗耶夫每天的重要工作是拆读来信和接待访客。一些当地民众认为他胆识过人、忠于家庭，是“真正的人”，不愧为“国家英雄”。
“我不是英雄，我只是个普通人，”卡罗耶夫说，“我那么做是为保卫孩子的尊严……并不在乎有人把我称为谋杀犯。”
不过，在俄罗斯，“卡罗耶夫热”也遭到不少人反对。他们认为，这反映出一种俄罗斯旧式的宗族观念，和现代主流社会的要求不符。 |
